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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包头记忆!丐帮云集梁山,鱼龙混杂...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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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1-10-9 09:01:45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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包头记忆.jpg

包头的底层社会——梁山      作者:刘映元

京绥铁路于1923年修至包头,1926年包头才由萨拉齐的一个镇设治为县。因为包头是长城口外一个水旱码头,从清乾隆年间修起"绥远城",汉民从晋北陕北迁入蒙地开垦以后,就与张家口(东口)、归化城(西口)、多伦(喇嘛庙)齐名,成为商业上和军事上的重镇,也成了流氓无产阶级觅食的地方,流行着"东口至西口,喇嘛庙至包头,东走哩,西窜哩,每天也要吃饭哩"的调调。

清同治年间,马化龙和白彦虎在甘宁起义,左宗棠奉旨"平回","嵩岳军"张曜的后方便设在包头,李鸿章"淮军"的"水上巡防营"和"洋枪队",也在包头和托克托的河口镇及萨拉齐的善岱镇防守,曾一度为内蒙古西部带来名叫"簧腔"的"徽剧"。包头在那个时候,已经是万家灯火和丝竹盈耳的繁华城市了。到了光绪年间,巴彦淖尔盟和伊克昭盟还非常荒凉,河套的隆兴长和梁外的羊厂壕,虽然设治了五原厅与东胜厅,但是五原和东胜的"厅官"与西蒙垦务、盐务上的行政人员,嫌那些地方生活艰苦,都住在包头镇内办公,这样包头就形成为内蒙古西部的政治重心。而且商贾云集,车船辐辏,冠盖往来,军队屯聚,一年比一年繁华,社会也一天比一天复杂。但关于地方的管理,在清末时只是由萨拉齐厅派一个"巡检"来负责;到了民国初年,也只是由萨县巡警营分设一个分驻所。这时,包头已发展到五六万人口,各个阶层都有,一个巡官带着三十多个警察,怎能会有力量统治这么大的局面,因此包头长久以来一直是关帝庙的"大行"和东河的"农圃社"利用"死人沟"的"梁山",来维持街面的秩序和镇压人民群众。

所谓"大行",是包头工商业资本家的公会组织,到了民国改称为商务会。所谓"农圃社",是郊区地主们的封建集团组织。所谓"梁山",则是包头流氓无产阶级的江湖组织。他们在包头设县建市以前的管理办法是:由"大行"出代表四人,"农圃社"出代表一人,组成议事机构,在"大行"里边办公,受萨拉齐厅和以后的萨拉齐县委托,由巡检和巡官监督协助,处理包头地方上的各种事务。买卖人和庄户人只能出钱出粮和出车缴草,其他有关地方警察的辅助工作,便由"大行"和"农圃社"雇用"梁山"的人来担当。因此,"大行"和"农圃社"的议事机构就是当时包头的行政衙门;死人沟的"梁山",就是当时包头的警察机关。

死人沟在包头旧市区草市街以北,解放以后改为"慈人沟"。原先是一个停厝棺材的地方,后来乞丐在那里掏窑打洞居住,成了包头的贫民窟。清朝和民国初年,死人沟是押人的"黑房",凡是在包头逮捕和五原、东胜与萨拉齐后山地区送来的人犯,先在死人沟看管,然后再往萨拉齐监狱解送。死人沟除了居住乞丐,还有好几家鼓房,"梁山"的头儿所在地——"忠义堂"就设在鼓房以内,它的人马都散布在包头各个角落,给"大行"和"农圃社"打杂,并执行警察和特务工作。

"梁山"的人首先是负责巡查街道和弹压会场。清朝的时候,包头有好多聚赌的"宝店",庙宇上经常唱戏,阴历正月十五和二月二大闹"红火",七月十五在南海子放河灯,这些地方最容易打架斗殴和阻塞交通。"梁山"的人扛着"大行"的虎头牌,手拿牛皮鞭和铁绳铁锁走过来倒过去,不用说平常的老百姓不敢捣乱起哄,就连在赌场顶好汉股子的"白花",也都对他们畏惧。"梁山"里边什么人都有,更不乏拳棒手和顶命鬼。相传在辛亥革命时攻打大同的"二麻烦",曾于宣统元年从大同到包头闯码头,自恃武艺高强,不把包头的江湖放在眼里,得罪了死人沟的"梁山",就被"梁山"的头儿派了些拳棒手,趁他在剃头铺低下头梳辫子的时机,用石灰先把他的眼睛蒙住,然后拉到街上殴打,几乎打死。"二麻烦"虽遍体鳞伤,没有哎呀一声,但也吃了大亏。

梁山的人在夜间负责全城的巡逻打更,提着"大行"的灯笼,可以盘问、检查、逮捕夜不归宿的行人。守城门的兵丁到城外耍钱,有时还叫他们在城门房子里掌管钥匙,因而也敢于在夜间私开城门,放行商旅。其他如街道上的垃圾,官厕所的粪便,倒毙路旁的死尸,全由他们来清理。发生火警以及各种自然灾害,亦由他们负责扑灭。1918年包头鼠疫流行,死了三千多人,都经"梁山"的人给抬到城外焚化,凡是恶死(非命而死)的人,也由他们协助"仵作"检验或是抬埋。罪犯执行死刑,如无尸主领尸,他们即将衣服剥下,洗掉血迹,卖给估衣铺子。甚至把死尸掏心挖脑,泡制成药,以高价出售。

他们除平时由"大行"供给柴米工资,每年四大节还由商号给他们送礼;有时也用讹诈手法,找点"外快",并不缺小钱使用。因之,他们有鸦片嗜好的也能解决,有家口的也能养活。于是,把"梁山"这个江湖组织,视为衣食的父母,终身的依靠。

"梁山"是包头流氓低层社会的总称。它所以命名为"梁山",并没有"替天行道"的理想,只是要把"下九流"的人团结起来,像宋江等一百单八将那样坚强,好互相帮助,彼此关照,不受外人欺侮,能在包头寄生和鬼混下去。

"梁山"是江湖上"锁"、"里"两家的联合组织,以后才把不属于帮会的"跑腿子"的流浪汉都吸收到"梁山"以内。"锁家"是乾隆年间归化城公主府打更的马三红和种菜的秦四海建立的,故分为马三红和秦四海两门子人。"里家"最早由北京城满族八旗的八个穷王爷当首领,故分张门、高门、朝三门等八门子人。这两家的组织过去在华北的其他城市都有,他们的区别是"锁家独霸一方,里家走遍天下"。锁家供奉的祖师是明朝的永乐皇帝,以吹鼓手和六合铺的抬轿夫为基干,但只能在一定的范围内活动,这个范围叫"方场"。如包头锁家的"方场",就是东于沙尔沁镇,南至大树湾,西至麻池镇,北至石拐沟。鼓房和六合铺超出这个"方场"的范围,即不能招揽红白喜事。里家是以乞丐和打"莲花落"、"数来宝"的行吟艺人为基干,可以在天下任何地方流浪,不受地区的限制,供奉的祖师是范丹老祖。据说,孔子当年在陈国绝粮,经范丹救济才没有饿死,因此乞丐供奉范丹为祖师。他们向贴有春联的商店住户要饭,含有替祖师向识字的孔子的徒子徒孙讨债的意思。其实,孔子是春秋时代的人,范丹是东汉桓帝时候的人,相隔千年,可见所说荒诞。但范丹是历史上出名的"穷汉",他们也是穷汉,供奉他当祖师,还不无附会的理由。至于锁家为什么要供奉明朝的永乐皇帝当祖师,则说不出什么道理。按当时两家的组织成立,是如上所说出自清朝宗室和他们的下人们开创的;看他们后来的行动始终是顺民,对统治阶级采取恭维态度,这就有可能是当时的雍正皇帝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地位,削弱帮会"反清复明"的民族革命力量,来进行分化和瓦解。但却又把明朝的永乐皇帝供奉当他们的祖师爷,则骨子里似乎又含有洪帮"反清复明"的意义。并且在辛亥革命时期,还有人打过刀什尔(土默特旗的地名),是何原故和是否有矛盾,因找不出有关这些的材料作根据,很难臆断。

"锁家"和"里家",这流氓无产阶级两大派系,在其他地方都是各立门户;但在包头,一方面由于"大行"和"农圃社"有意的利用和集中管理他们,一方面锁、里两家为了扩大自己的社会力量,这便联合起来,共同组织为一个"梁山",号称"锁帮里,里帮锁,锁里是一家",但梁山的领导权却始终被"锁家"的鼓房把持,由各鼓房的班主中产生"梁山"的领袖"头儿"。哪家的鼓房班主担任"梁山"的"头儿",哪家鼓房就是"忠义堂",门口挂着"大行"的虎头牌和牛皮鞭,闲杂人员等都要肃静回避。里边的神堂中供着"锁"、"里"两家的祖师,除过囚室、伙房,还有专供记账先生和"把式匠"(打手)居住的宿舍,俨然是一座森严的衙门。"头儿"出门有保镖的跟在后边。他的兵符印绶是一根木杖,名叫"拐挺",平常放在祖师前面的供桌上,有事的时候用它行刑打人,"头儿"以外,谁也不得捋动。其他地方花子朝拜的那个"杆儿",也许就是这件东西。

"梁山"对内完全实行家长式的封建统治,有三大规矩和惩罚的办法:第一是"踩穷汉窝铺"(跟自己本家里的女人通奸)的活埋;第二是"唾臭"(捏造事实损坏别人的名誉)的挖眼;第三是违犯其他制度的跪在祖师供桌底下,用"拐挺"殴打。他们标榜"梁山"的"忠义"两字,是忠诚老实地替"大行"服务,保护各商号的利益。"锁"、"里"两家的人不能行动,由"梁山"养活,死后给买一个"狗碰头"棺材。

1914年,山西孔庚的军队在包头哗变,变兵从东营盘出来,路过死人沟的时候,叫"梁山"的人跟他们去发"洋财",有些人已经跃跃欲试地走出窑洞,看见"头儿"樊虎娃横眉竖目,手执"拐挺"站在那里,大喝了一声"哪个敢动",都慌忙缩回窑洞,吹熄灯睡觉。"梁山"的人平日全叫"拐挺"打怕了,到了非常的时候,才有这么大的威慑力量。

"里家"的流动性很大。"锁家"是根深蒂固的"坐地户"。加上"梁山"的"头儿"由鼓房产生,因此包头的鼓匠很"硬"。商民举办红白喜事,说是"订一班鼓匠",他们就不高兴,就是"写一班鼓匠",他们才喜欢。"写鼓匠"的时候,订钱很少,可是写下以后就百般勒索,除了工资酒饭烟茶,还有"赏赐"、"喜钱"、"辛苦钱"、"水烟钱"、"折饭钱"这些名目。并且每回吹打一下"曲牌",还要额外的附加钱。写时已讲妥是十块钱,到吹打完毕非二三十元不能开销。他们先是好言好语恭维东家,用软法达不到目的,便耍无赖和"跌死皮"。由于"梁山"在背后给撑腰,普通商民都惹不起他们。况且凡是举行鼓乐的人也不在乎这几个钱,尤其娶媳聘女都是大喜的日子,谁也不愿意和鬼生气,只好忍气吞声地吃哑巴亏。如果遇见懂"梁山"规矩的人给东家当总管,他们也就适可而止,不敢发野放刁。

至于"里家"的乞丐,平日就在指定的街巷讨要,遇见喜庆宴会,亦不能"越界"来凑红火热闹。"梁山"为了使东家不致丢失东西,特派专人给站岗,叫做"蹲门的",这个人在门口整蹲一天,除了替东家打发乞丐,还制止闲杂人等入内。工资通常是一天一元银币,临走还替"梁山"不能行动的乞丐代讨一元,拿回去交柜,不敢私自克扣。他们并且从不混进鼓匠棚里吃饭,说是"我们上不了桌面,怕犯了梁山的规矩"。好像"里家"的地位不如"锁家"高超。

"锁"、"里"两家都是"和尚教",传徒不传子。到了包头设县建市以后,"梁山"一天比一天衰败,许多戒条也被打破。像解放以前死人沟的保长李根罗,他原先是个兵痞,在商震的三十二军当过排长,冷口抗战时受伤回到包头,可巧他的叔父是"梁山"的"头儿",这时因病逝世,他在王靖国统治包头的时代,依靠伤兵的势力,硬把他叔父的徒弟赶走,承继了鼓房的财产,篡夺了"梁山"的领导。

包头在解放以前是一个剥削消费的城市,除了大的商店,还有许多暗房买卖,并且水陆交通四通八达,各种货物都在这里进出,客商过着花天酒地的生活,普通市民也是大吃二喝,所以乞丐和"跑腿子"的人把包头看成一个乐园。只要和商店字号的伙房搞好关系,给他们掏炉灰、倒泔水,就可以把成桶的剩饭打弄回去。遇到过生日或满月,乔迁开业,或是庆寿过节,念几段吉利的"喜歌",更能讨到新鲜的酒食,自己吃不了还给人。鸦片烟也可以用"偷鸡摸狗"的"外快"换到。如果肯拣些破烂,割些柴草,越发不缺零钱。

死人沟的乞丐,每天都是日上三竿方起,因为"梁山"禁止"锁"、"里"两家在夜间偷盗,晚上十二点钟即锁窑门,他们必须在这以前赶回。死人沟的白天非常清冷,到了夜晚特别热闹,每座窑洞都是灯火辉煌,有歌有唱,煤火炉子四周,放着茶壶和热饭的小桶,炕烧的滚烫,在数九天也不寒冷。除了地下的尿桶薰人和墙上的臭虫与身上的虱子咬人,简直是一个温暖的"安乐窝"。乞丐们吃完剩茶剩饭,每个人都摆着一盏"闷灯",把鸦片"灰子"一吸,眉飞色舞的灰说,聊到天亮才睡。人要是堕落到这种地步,不但看不见讨吃偷盗剥削他人是可耻,并且看不见对剥削统治阶级的奴颜婢膝求恩赐更可耻。如内蒙古西部有"讨吃三年给官不做"的颜语;呼和浩特所谓"阳沟沿的鸭子,皮毛不好肚囊肥",也是指此类流氓无产阶级而言。至于在包头黄河两岸和阴山前后讨要的乞丐,的确有骑着毛驴装米面的事。这不是梁外后山河套人憨厚,也不是粮食多得没有地方存放,而是"里家"跟土匪勾通,并给官兵担任侦探,农民恐怕得罪了他们生事惹祸,才显得那样"慷慨"。这也就更可以说明他们是什么样的品质。


来源:家乡的记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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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包头有这么多的东东哦,想去了解
老包头东西不少。可惜没记住
写的真好,学习了解,感谢!
包头记忆!丐帮云集梁山,鱼龙混杂.
学习了,在爱上包头总能学到很多知识。
老包头的东西很多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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